相信任何对“高迪出品”心怀崇敬的人,都不会愿意将这些建筑与参数化设计扯上丝毫关系。他们说,这是神的美学,是材料、结构与形式完整性下最伟大的自由创造,这一切理应和早已被肆意膨胀与立意扭曲的参数化或数字建造没有丝毫关联。

但无可否认的是,高迪建筑的各种特质,都扎实地踩中了参数化主义所宣讲的所有逻辑要害。形式上,参数化主义的原则是所有的形体单元是可变化的而非僵硬,体系间是有差别且相互关联的,而不是简单的重复和无关元素的拼贴,这些与高迪的形式语言高度统一。而在更深层的要义中,两者也都有同样的认知:每个构成的内容是可变却又被参量限定的,同时它们不趋同所归属的空间却又能相互关联。最使人印象深刻的一点,参数化主义建筑的核心的支撑——自然,建筑应如自然般精巧的介乎黑白间的模糊状态,它应是流动自由却又充满秩序的系统。而从十九世纪末掀起的新艺术运动巨浪,除了受维奥莱·勒·迪克建构理性主义思想的影响,这一波巨浪的另一重要起点便是从自然界汲取灵感,而高迪则正处于这波巨浪的浪尖上。

抛开高迪与参数化的千丝万缕,他所处的时代与我们当下都处于某种历史主义的危机之中,他们抛弃古典渴望寻求出路而后迎来了现代,我们憎恶现代主义寻求新方向迎来参数化时代,历史车轮徐徐向前每绕一圈又回归起点展开新的轮回,看上去一切又都是历史的重演。而值得我们深思的是,高迪所处的严谨思辨的时代似乎比实用主义至上的我们,到底是高明了那么一些,即使他也是一为渴望“独立”的加泰人。

(摄于圣家族大教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