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杂技:在一个卧躺的人胸口上,放一大石;另一人,则拿大锤把大石敲碎。其原理在于,所用石头的质量很大,其惯性也很大,因此锤子很快的砸下去,由于惯性,石块的加速度很小,从而对人不会产生巨大的压力。那么反之,锤子如果很慢的砸下去呢?】

报幕员李增辉读完台词,默默走向后台,点上阿里山,这一首,不用他上去吹萨克。坐下来,那是一把老旧的木椅。翘腿,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在灯下,烟雾扰动。二千在那头唱‘渔王还想继续做渔王,而海港已经不知去向’。姬赓心不在焉拨动贝斯,眼角瞟了一眼左前方的二千,背影看上去像一个女孩。

李增辉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咳一口痰,吐进去,顺手就赶紧把剩下那点烟掐了。他抬头望向窗户外,台南的公交都是单层车,上面坐了十来号人,上面的人啥样他也看不清了。他掏出口袋里的喉糖,往嘴里扔了一颗。小耕的头一直上下摇动,跟着节奏狂打着鼓点。他永远是最疯狂的那个表演者,这首歌从前奏开始,就开始打大条的节奏,这会他注意到台下人们跟着节奏晃着身子,感觉很舒服,头继续晃动着。中间裂了一根棍儿,他极其快的从鼓棒盒换了跟新的,这动作一气呵成,一切节奏都没有打乱,头晃动的节奏也没有打乱。

董二千继续唱,‘肥胖的城市,驱赶着所有,拒绝沉没的人’。小耕开始提速,鼓点非常密集。

‘电灯熄灭 物换星移 泥牛入海

黑暗好像 一颗巨石 按在胸口

独脚大盗 百万富翁 摸爬滚打

黑暗好像 一颗巨石 按在胸口’

史立抬起了双手,鼓起腮帮子运了一大口气,眼睛一闭,小号声起。所有乐器的节奏开始加速,董二千的右手手指疯狂扫弦,姬老师佝着背反复提升着速度,全场的人开始齐刷刷的跟着节奏摇晃着,像是大风中的一片树。

又是一波更快的旋律,小耕快速挥舞着两根棍子,汗液甩到每一个鼓上,幕后面的李增辉也站了起来,拿着又一根烟,在那跟着节奏晃着。然后是最后一波旋律,所有人的振动频率达到完全的一致,音乐像是高温,把所有这些人融化,炼成一锅翻滚的粥。

二千猛的抬起头,所有乐器戛然而止,小耕的汗水还在往下滴。观众愣了两秒,开始欢呼。李增辉也楞了一下,右手上的烟有两厘米的烟灰,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没有碎。他看向外面,路灯下无一人,姬赓走过来问他要了根烟,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走过来在后面歇着。他又摸了摸胸口,似乎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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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又将我的发条蹦到了最紧,每次的review总会让我感觉似乎出入了一次炼狱。不知道这种潮汐般稳定又残忍的侵袭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也不知道这种很慢砸下来石头会不会真的碎我的胸口,但是起码这次,没有剧痛,只是麻木。上面这篇小文,仅我自己能了然于心。

这是Review 之后困蹦了的我,又是一个保持清醒的48小时。

2017.5.7-4AM

gdnt timb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