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刚与一众同行从P城奔波而来,歇脚一夜。今晨便又打点行李,与一好友直奔F城。这些年早已习惯与享受于快意奔走,仿佛只有在上千公里尺度下的闪转来回才能体验古时游侠们的诗意驰骋。机场在伦敦北部的小镇Luton(虽时至盛夏却仍寒风殷人),赶来发觉飞机晚点数小时,无聊之余便翻看先前的读物。

翻找最后又停在/乡关何处/,野夫这卷文集似乎已经成为了我的野性牛排。每每在生活混至俗恶不堪时,拿出一块煎烤吞下,心中就好似添上了几块柴火,燃起豪迈不羁。

来到第十卷中的王七婆,野夫笔下,到处都是他烈烈巴人的骨质。这位带刀行走江湖的诗人,辗转于人生的大富大贫和快意恩仇,为兄弟横刀立马,兄弟便为其插刀两肋,能在种种商业世间成为寡头,也能一夜把自己挥霍成为赤贫,他是诗人也是画匠,他在狱中为爱妻作诗,他在狱外为长子洗尘。奔波半生,他携着长幼两子,仍苦度余生,余生时他写道:“我大儿执黑,小儿执白;我左手下黑,右手提白;我父子三人奔走于黑白两道;力图赶上正道。”

流行弥漫,钱欲横行,天下太平,尘世颓靡。快意恩仇本来就是男人的正道,但在这个时代却不是,可我相信,如野夫所说,一个淡仇的人,难免也是寡恩的,一个没有罪感的社会,也必然是一个没有耻感的。在这个英雄气荡然无存分文不值,而贫舌耍滑唯利自私之流喧嚣于世的无聊时代,能在心中保有些许豪情火种或许才是让我不自鄙的必须。故,长久以来我立下标尺,不为奸滑唯利之小人,不称德行无双之君子,因为,小人常龌龊,君子多变态。我要做的很简单,张弛有度爱憎分明。最重要的是,可以虚假但不虚伪,虚假是蒙别人蒙蒙也就算了,虚伪可就是耍自己入戏就出不来了。

写到这,突然想起/大石碎胸口/里一句歌词:肥胖的城市递给他一个传统的方法来克制恐慌,卖掉武器、风暴和喉咙来换取饮食,背叛能让你获得自由。

我可不愿这么获得自由,在一个淡漠的时代里,保持些许浓烈显得弥足珍贵。

2017.06.29

London Luton Airport